2016年4月25日 星期一

<我在‧看見你‧憂鬱> 連載 #18




















{憂鬱,我在看見你|憂友篇}
作者:阿生

  我是一個先憂鬱後躁鬱症然後成為助人工作者的人,而我始終沒有好,還是時不時跑急診時不時加藥。真要選擇的話我比較喜歡說自己是個病人,所以選這篇回答。

第1題: 你會讓周圍的人知道你有憂鬱症嗎?為什麼?
  當然不會,我是偷偷去看精神科後來副作用太嚴重才告訴家人的,其他親友更是不會。憂鬱症像是種軟弱的象徵,被知道只有壞處沒好處,而且好像人格有汙點似的。社會還不夠瞭解這些事情,不是粗暴的同情就是些牢騷,想避開這些東西就是忍住不要說。

  比較有趣的是後來被診斷為躁鬱症之後反而這些問題好很多,好像一個激動狂人的形象比懨懨的弱者形象好的多。

第2題: 你覺得現階段最大的困難是?
  社會還不夠瞭解憂鬱症,無論是武斷地用病人的詮釋來代入一個憂鬱症患者,或是粗暴地先入為主的誤解,有些甚至帶有些過度浪漫的想像,而這些都會阻礙我們真正認識憂鬱症患者的處境。

  而疾病常常是不能說的,由於還不夠有條件讓大家更清楚的解釋面對的問題,社會也就更不瞭解。所以我覺得這個計畫滿好的。

第3題: 如果有一個願望一定會實現,你會許什麼樣的心願?
  多的呢,但首要大概就是創造一個不會因為自傷自殺就只能強送住院的辦法,因為每次打針出來都無法好好工作,住院也等於直接失業兼昭告天下。

第4題: 如果有一樣發明,不論目前科技是否能實現,你希望是什麼?為什麼呢?
  當然是治好世間痛苦的萬靈丹啊,人不苦應該會比較善良吧,雖然這樣我就會失業就是了。

第5題: 你有輕生的念頭嗎?可否描述原因?
  常常有。
  以前是沒有的,但進入醫療之後越來越有。不能否認醫療幫我很多,但過程也是很痛苦的。例如每天定時吃藥就是提醒自己是個有病的人,判斷是不被別人信任的。或是擔心被發現、常常被其他人監控或是過度同情呵護,其實都減損不少自尊。常常會想自己一生就這樣了嗎,覺得前景一片黑暗,然後就越來越想死,甚至也實踐過幾次。

第6題: 什麼理由能幫助你不要放棄?
  賺錢養家等責任吧。
  我覺得在世上被需要是很重要的,每一個連結都會提醒自己還存在在別人的世界裡,並不獨享孤獨,光是活著就很重要也很了不起了。

第7題: 如果憂鬱症康復了,你想做什麼事?
  我覺得我不會康復了,後來也就接受這件事。對於大家愛提的走出來或是康復者概念讓我覺得很騙,事實上就是一輩子吃藥不會好起來。但我希望的是社會對於不會好起來的人可以好好對待,然後不會因為情緒表達不一樣就失去生存能力,承受孤單的苦。

第8題: 什麼樣的情況會讓你特別感覺孤單,若這時有你的親友在身邊,你希望他們怎麼做呢?
  莫名其妙就很孤單啊,如果憂鬱可以解釋好像就不是憂鬱了。大多時候在晚上和臉書都是無聊動態的時候,或常常就只是突然發生了。

  我覺得人生活在世界上都是孤獨的,而與人連結可以融合,並暫時消除孤獨的痛苦。但是不是親友我覺得不一定,如果親友是高品質親友那本身的存在就很好了,而造成困擾的親友不要過來就很好了不求別的。

  真要說的話還是不要一直問為什麼,因為很多事情找不到原因,而我們也無能為力。可以的話也多聆聽少判斷,因為我們經歷的東西往往跟他人想的差很多。另外就是不用過度的焦慮或是呵護,我們也是人也有自尊,可以約定好互動方式或想要的彼此對待方式,以免累積疲勞互相感染。看到周遭的人難過自己卻是痛苦源,其實是最痛苦想死的事情。

第9題: 你經歷憂鬱症的期間有多長呢?你生病後經歷了那些身心的改變(疾病所帶來的)?
  我其實不是典型憂鬱症所以這題不好討論,每個人的狀況好像也不一樣,像我憂鬱的時候就會動彈不得僵硬很長一段時間。

  我遇到最大的狀況是我會自我傷害,身上各處至少千條疤痕,每次縫都是幾十一百針的,覺得自己浪費醫療資源。在這裡的改變就是衣服穿的很多,然後與人的距離會拉遠以示安全。

  另外就是常常會躲在疾病後面不願意承受一些不喜歡的事情,然後想要躲到醫院裡面,或是有時候會放縱自己一直睡或亂來。這種醫療依賴或耍賴的情況其實是第二個心魔,因為生活太辛苦,有甜頭自然是想去的,同時這也是跟周遭的人共構,因為親友都覺得不要出事就好。但久了就會喪失目標跟意志,也會漸漸不知道活著要幹嘛。

第10題: 這是我們曾經發表的一篇文章,分享一種對疾病的觀點, http://www.thenewslens.com/post/262230/ 你同意這個看法嗎?你自己又是如何看待呢?
  看這篇會想起來自己第一次去精神科看診時的不安與難過,三分鐘定判真的很精準。其實病不病不是個問題,而是社會對生病的心沒有辦法接受。進一步的說就是社會對於一個精神狀況不同的人無法理解進而產生排斥,所以瘋狂從一個形容詞變名詞,汙名也以這種形式出現。

  心理學的教育告訴我,我們必須從病的分類框架以外去接觸一個人的生命,然後才會真正理解一個人的樣子,也才能去協助。憂鬱到底是一個正常情緒還是異常其實還有很多爭議,像是古代可以守喪三年,如今喪假幾天,這樣壓縮的時間下沒辦法哀悼而憂鬱好像也是很正常的。我認為人要找回可以感受痛苦的權力,他會是自己的一部分。同時要像帶來痛苦的社會結構宣戰,而不是跟其他人不了解的人一樣,只是排除憂鬱症──這個像是缺陷的標籤。

--

【長期徵圖文|我在·看見你·憂鬱】
活動辦法:http://goo.gl/SAqU3g

  本圖文徵件會以連載的方式放上我們的粉絲專頁,使這裡成為一個公開的交流平台,投稿可任選一或多題回答,並附上您自選的圖檔(請註明版權或圖片來源)寄到我們的信箱,誠摯歡迎您的參與,讓您的心聲被看(聽)見!

● 關於<我在看見你憂鬱>
  「我在看見你憂鬱」是一段回文,它也可以是「憂鬱,我在看見你」,「看見你憂鬱,我在」,代表著不同角度觀看著「憂鬱」這個客體。「憂鬱症」一詞對於21世紀的我們並不陌生,但卻也像蒙著一層面紗般的神祕,憂鬱症的特殊就在於它是一種會產生情緒症狀的疾病,使得它被抺上污名,常被誤以為是只要意志力就可以克服的一種「心情」,揹著抗壓性太低的污名,使得憂友們不容易面對疾病並且治療,人們對憂鬱症的看法影響著憂友的治療意願和復原環境,所以我們決定嘗試這個計畫-<我在看見你憂鬱>。

  我們期待透過文字、展演、影像等,讓大眾能從不同角度的觀點一起「看見憂鬱」,讓憂友、陪伴者、助人工作者的心聲浮現,開啟多方的對話,使得這許多的你不只停留於「我在看見你憂鬱」,進而能適時的「看見你憂鬱我在」,憂友們也不再只能默默地「憂鬱我在看見你」。


  謝謝你一起努力。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