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時期的隨手塗鴉,轉移注意力的好方法,畫了好多圈圈,好像繞不出去的感覺。
「疾病(disorder),功能異常或精神錯亂,
--多蘭醫學辭典( Dorland’s medical dictionary)
「憂鬱症」帶著「症」這個字,也就代表它被認定為「疾病」, 由於它的主要症狀是「情緒」,處在一個令人難以定義的地帶, 許多人認為只要憂友們「想開」就好了, 無法理解他們為什麼事事都要往負面想, 情緒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嗎?
宣判
六年前的某一天,一位朋友告訴我,「
你沒有病,你很正常
生病的那段日子,有一天,朋友A來陪我吃飯,他告訴我:「 其實你沒有病,你很正常,你只是……( 這些字好像都在腦中淡出了,完全沒有印象),去看海賊王吧!」。 我很正常?那麼是其他人有病嗎? 唸過基礎心理學的我怎麼想怎麼不對, 因為自己的確失去了一些正常生活的能力, 也無法應對一般的人際關係,符合「不健康」的標準, 但我也同意社會整體而言是「病」的。
只是,如果我沒病,我看醫生治療是不對的嗎?我每天都覺得好累、活得好辛苦, 如果沒病那我又是怎麼了呢?我決定忽略這位朋友的說法, 那讓我感覺太絕望了,因為意謂著我就是如此,無法改變了, 若是接受了這個說法,我可能真的會選擇放棄。
那是病不是我
被定義為「有病」,像是一種宣判,但被說是「沒病」, 好像又有另一種手足無措,這樣不上不下的我,成了一個字-「卡」 。醫生告訴我,我要脫離這個「卡」的狀況,就必須要做出改變, 否則我就得待在這樣的困境中更久。我不想,我不想一直困在這, 於是堅持原則的我開始學著「接受」自己生病了的事實- 不再有過人的身體能力可以跳舞、教課;不再有任何動力與人交流; 不再有一點美好的小時光;不再有一覺到天亮…。
這麼多的「不再」,若繼續用同樣的模式生活下去, 我就像緊繃的絃即將斷裂,於是我只有開始放掉一個個工作, 學習一次次說抱歉。一開始覺得自己變得無能了、 變得沒有責任感了,但也的確感覺到有更多好好面對自己的時間了, 每當我又開始覺得自己好沒用,我就告訴自己,這不過是「養病」, 而這個想法似乎是按下了新的開關,是啊!這些「不能」與「不再」 都是「病」,不是我。並不是我自己真的好糟糕,而是生病了而已, 就像被某一種厲害的病毒感染一樣。我把「病」和「自己」分開了, 疾病不能定義我,我重新接納,也從心釋放了自己。
心受創藝場2013展演<勿聲張> 憂友心聲--想聽到的話
photo credit:莊忠源
photo credit:莊忠源
在憂鬱症相關的論述中,「憂鬱症」與「憂鬱情緒」 的分別是常被提及的,憂鬱情緒是人人都會面對但自然會恢復的「 情緒」,而憂鬱症卻是一個「疾病」的歷程,雖然憂鬱「症」 聽起來如此地讓人難以接受,以致於許多人寧可說它是一種「特質」 ,聽起來似乎美了許多,但這樣的看法不也暗示了它是「無法改變」的?
我更期待的是我們都能接受-「病」這個字眼其實不那麼可怕, 那代表著它能夠治癒;代表著「憂鬱症」並不是我們自己造成的。 憂鬱是一種「病」,卻不是一種污名, 只不過是一個中性的定義罷了,定義為的是找到對的武器去戰勝它, 當我們正視了,也就能面對了。
我衷心地希望,這許多被憂鬱的病毒感染的心,能再次快樂地跳動。
公共行政系畢業卻出走到舞蹈所,現職舞蹈工作者, 教學於台北市藝文推廣處、TBC舞蹈休閒館、台北爵士舞團等, 並不定期與各劇場合作編創。因友人憂鬱離世和自身的患病經歷, 幸運恢復後開啟了用藝術發聲的夢, 創辦<心受創藝場>策畫同理心議題展演、座談及微電影拍攝 ,期待憂鬱症能真正被了解,憂友們能被同理相待,社會更加友善, 恢復之路也就不再那麼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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