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朋友畫的我,我很喜歡冬天圍個大圍巾,只是不知道為何是兔子(跟我國中綽號一樣)。
被質疑的人生 文: Daniel Hsiao
沒有多久之前,作家林奕含離世的事情應該算是震驚了社會,用「應該算是」這幾個字眼說來諷刺,畢竟臺灣仍然盛行「譴責受害者」的文化,對該作家冷嘲熱諷的也不在少數。可惜這樣的社會事件仍然只是媒體筆下的素材而已,激情不再就會像是過往任何一個震驚社會的案件一樣,直到憾事再次發生。
同樣在今年,出現了這篇與她相關的文章《成為一個新人——與精神疾病共存的人生》,以前多多少少都會看到這類文章,而這些文章都會有不少的共通點,也可以看到這類話題在許多情況下仍算是種「禁忌」。而我從12歲發病到現在22歲,已經快記不起來到底怎麼活過來的,只知道認識比較深一點的朋友,相繼離去了,我也和她一樣只能活在對於大學生活的想像,好不甘心。
所謂認識比較深一點的朋友,是那些可以聽到我內心紛擾聲音的,可惜他們就和心靈雞湯或是正向話語語錄一般地,告訴我應該怎麼想或做,隨著時間過去我變得越來越封閉,連朋友都受不了最後變得像是運動勵志電影的教練一樣,覺得激將法或是說點話刺激你就可以讓你醒過來,告訴你只是不夠理性,也告知你的遭遇還不算悲慘,說自己有多不好受,就會被更多的例子反駁,比較來比較去,永遠比較不完。
台南仁德二仁溪夜景,手機拍的,我很常站在頂樓看夜景。
先前小燈泡的事件也是激起社會群起憤慨,可是當小燈泡的媽媽說出讓唯一支持死刑的民眾無法接受的話語時,便遭到無情的撻伐,身為某個特定的族群或在某個特定的位置上,好像發言就會受到限制,就像是同樣的話從我口中和從心理師口中說出,效果大大不同,我的當然只有無理取鬧可言,只因為我就是個病患,所以這些話都只會是種要求。
當把這些話語視作「要求」時,就只剩下無止盡的相對(所謂互相傷害),因為不是你要聽我的,就是我要聽你的,到最後一點意義都沒有。相對的概念還包含「對與錯」或是「誰的理由比較多」,當然多數人的眼底下,我永遠都是被指責的那個,要求太多、錯得太多、理由太多…大家似乎會不自覺地對少數族群用更嚴苛、神聖的標準來檢視,到最後連用眼睛看到我都是種負擔。
提到嚴苛的標準,就會想起那些可能無意卻傷人的質疑,連續問句的攻勢實在咄咄逼人。
「我看你平常好好的啊。」
「你沒有其他朋友嗎?」
「你有試著好好跟別人溝通嗎?」
族繁不及備載。明明大家都懂得不要根據表象來替他人詮釋生活,但是同樣的疑問卻從同一人口中不斷出現,間接提醒你就是做不到,也在心中留下更多傷痕。面對我的不安感在他們眼裡就像是吸毒一樣,只是引鳩止渴;解決他們的疑問卻是理所當然,而且不覺得這有什麼好傷害的。
「那是因為每個人安慰與接受安慰的方式不一樣啊!」朋友說。有時候想想,看了很多類似的故事,會覺得那些病友是不是與我活在不一樣的平行空間。於是乎我仍然活在「正常人」訂定出來的規則下,如果不接受他們的「安慰」,就只能敬酒不吃吃罰酒。
在我高三出現強烈的輕生念頭的時候,記得一位惡劣的同學塞了一張紙條給我,內容大概是沒有人可以接受你的無理取鬧,上大學一定沒有人想接近你。
是的,那是活生生的詛咒。
大家寧可在我出事的時候遠距離傳文字問候一下,生活上仍然跟你保持一定的距離(這讓我想到依戀模式的迴避,不過我身邊不會都是這種人吧),於是乎「心靈」層次的孤單始終無法被消除。我想到近期在我大四住院的時候,原本說好要來看我的朋友,也都選擇消失,他們覺得我太過負面需要自己一人冷靜。
心靈孤單的這一點我也有跟朋友提過,想當然只有被責怪的份,被說不會為他人著想。可是如果我真的這麼不會為他人著想,在人際關係中就不會常常感到矛盾了,要是真的可以不在乎別人我也想要。要怎麼為別人著想真的好難,只能繼續活在某些社會既定的規則之下嗎?
我家的貓,我很常跟它對話,大概在2015年尾成為家人。
有機會跟朋友聊到社會議題的時候,其實都會發現一個特點,那就是這些事情的源頭來自於臺灣的教育(以及其帶來的思考模式),只要是考試不考或非同溫層關注的就不值得,我們年輕的這代已經有很多人選擇放棄思考,更不用說某些老是在新聞媒體上丟臉的中老年人,從出社會後就再也不吸收新知,只用自己過去的經驗來「安慰」晚輩(實際上就是跟你說我們比較苦,你們根本不算什麼)。加上保守的風氣,臺灣看起來很開放,很多道理大家都明白,但真正能夠看出「學習成果」的時候只限於某些要事發生在身旁時,在這期間談論到性、精神或死亡相關議題,仍然是能躲就躲。
二十年人生就這樣過去了,它毀了我目前人生大半,許多時間都在精神撕裂的邊緣活著,心理上的難受對生理的影響也越來越大,然而人生可以有多少個二十年,就算還有好幾個,也都取代不了已經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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